随着科技的飞越发展，工业文明逐渐渗透到农耕领域，牛越来越少见了。

母亲告诉我，很久以前，牛是会说话的。只是沉默得太久，就哑了，但听人话的本事尚有。于是，我悄悄找一头牛说话，但它只顾吃草，偶尔抬头，木讷地看看我。我一直相信它是听懂了的，后来才发现自己很傻，因为从父亲那里听了“对牛弹琴”的故事。

我很喜欢看牛吃草。它用舌头把草一卷就进了嘴里，不停地吃，够了就找个阴凉的地方躺下，有滋有味地嚼呕出来的草。它很脏，总是嚼得嘴角起白泡，把地面撑出泥浆，弄得全身都是泥。我疑心牛草很甜，于是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很涩的味道，立即吐了。可看看牛，吃得多香！又抓起一把塞进嘴里，把口弄得泥臭。我扔给它饼干，牛不知道是什么，扭开头去。我生气了，用小石头砸它，它受惊地向后把腿蹬了一下，快速转身愤怒地看着我，我吓得哭着跑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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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牛，最令我震悚的是它的叫声。总有一段时间，农民把母牛和小牛分开老远，小牛就向着母牛叫，母牛也向着小牛叫。这是很古老的笛声，哀转久绝，若在山谷里，更令人消魂。小时候我不懂，扮牛叫。牛居然也向我叫，觉得很有趣。牛听到我的叫声，似乎以为我也是牛，叫得很急切。我学着发出不同的牛叫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牛听得出神，我叫一声，它也叫一声。大概牛以为我们在说什么，但我却不知道我们究竟在谈什么，怕惹出“牛误会”，于是住了嘴，但心里很甜，觉得这是一门很有科学的外语！

孩童时，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边的老牛是我同伴。但现在，想找头牛看看也难。想起从前走路总要当心踩到牛粪，居然羡慕起童年来。生活中的牛是少了，但在媒体上到处可见。曾看过一幅漫画，画着一个牧童在牛前面用力拉牛绳，牛就跟着他走。我看了立即笑出声来，赶牛哪能走在牛前头？正确的赶牛方法应该是牵着牛绳走在牛后面赶它。城里人老是笑话山里人没文化，现在倒让山里人笑话城里人了！这说明，牛，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好久没有看到牛了，古老的牛鸣啊，在我童年的宝盒里回响！难忘的还有青涩的牛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