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念那条河流
远远地看,它就像一条上帝遗落在原野的丝巾,任时光缓缓浸没。
我是生长它旁边的一双眼睛。当时的我并不觉得幸运,以为这片稻田夜间的繁星漫天是理所当然的,洋槐柳絮的洁白芬香是理所当然的,丛林里布谷鸟的啼鸣两岸是理所当然的。当时幼稚的心里,却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念头,这条河流以及与它有关的一切,理所当然属于我们。
我在河边学会了钓鱼。河里的青蛙,螃蟹可以看到我撑着脑袋,眺望远方的倒影。在蓝天和碧水间,我迷茫了思绪。我哼着歌,惊跑了鱼儿,却也不恼,依旧遥望远方,追寻那属于自己漂浮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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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稻田里,唱着歌,驱走了害虫,鸟儿在天空盘旋,这是我的世界。夜色中,我与萤火虫逗着乐,时光茬苒而过。
当时,我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奇迹,更不觉得我内心恬静的水域,多半来自这条河的灌溉。我从未想过,这河流有一天突然干涸。我从未想过,它对于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带着它的清纯,我自信地走了。我是它的眼睛,与它一同看尽世间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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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它永远理所当然存在于那里。等我回来看它。
那天回家,我愕然了。我再也看不到那条河流。伫立在眼前的,是高耸的写字楼,工地上七零八落的砖瓦代替了横七竖八的石子,无言诉说着沧桑;稻田、丛林、槐林、柳林都已消失,空荡荡的土地上,机器在为高楼打地基;三两个小孩,本想在泥巴地里砌城堡,没料到却捧起一滩石灰。
我已找不到当年钓鱼的地方,那让我感到河水清澈、照过我稚嫩倒影、用湛蓝碧波激起我最初对人生思考的地方,已被堆积成山的垃圾所覆盖。
直到这时,才痛彻心扉地明白:理所当然地去珍惜——是唯一属于我们的理所当然。
我内心的河床,不再是碧波倒影。我该怎样复活心底纯洁的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