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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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佛音，厚实且叫人心安。

每年正月，爸爸带着我要做的头等大事不是走亲戚拜年，而是去寺庙点灯拜佛。吃斋念经，爸爸自然是无法坚持的，但烧香拜佛他倒是年年如此。在我的印象中，爸爸总要开很久的车到那个黄土墙围住的小寺庙去烧一炷高香，祈求来年家人平安，事业顺利。一缕一缕的烟雾升腾而起，又被阳光切成梯形的光斑，柔柔地落在黄土墙厚重的“南无阿弥陀佛”几个大字上，显得那么的柔和静谧。也总有一道光忽的射入你的眼眸，令你分不清前路是光亮的门堂还是乌黑的巷口。

记得到寺庙总要经过一条泥泞歪斜的小路，小路上总是聚集了好多指路人，或断臂，或瘸腿，或眼瞎。他们衣衫褴褛，手持空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句被他们重复了千百次，却依旧含糊不清的“好人一生平安”。爸爸总会在去寺庙前，备上许多零钱，因为他总是相信那句“好人一生平安”。庙里静悄悄的，静得只能听见小沙弥的喃喃。红烛似那明灯，照亮昏暗的房间。

不知为何，我总是不敢直视那一尊尊佛像。他们脸上究竟是面色严肃，还是神色温柔。他们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看破你心中的小心思，令你无处遁形。人来人往中，又有几人过尽千帆看破红尘。有人说，看破红尘不过是舍七情六欲，遁入佛门。我窃以为，这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切切实实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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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父亲在跪拜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我有的只能跪于蒲团，痴于世间。此刻，我不禁想到来时途中那些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指路人。他们是否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又是否不曾努力，不曾渴望。我只知道，他们一心向阳，却不得不遭受大雨倾盆。这究竟是他们的错，还是真的有前世今生，是非因果。这一世的人们真的要还上一辈的债么？他们的眼泪真的能在下一世换来微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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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也不想懂。

回程途中，夜色渐黑。月缺浅落，彩韵素消，黯尘溅起车行的灰，挽几片愁云，又添上乌黑的色调，见灯辉濡染，沿途尽是一片怅然。我与父亲默不作声。车上的暖气闷得我们的脸红扑扑的燥，呼吸似乎也变得沉闷起来。就在此时，我几乎与父亲同时见到路边躺着一个人，在不停地挪动着。父亲将车停稳，我们一起缓缓地走近他，他的眼神在我慢慢走近的脚步下躲闪着，嘴里不断地重复着“好人一生平安”。他的脸苍白得吓人，满是伤痕的双手合十，无奈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用一颗温暖的心，去换取无数冰冷的漠视。我递给他一些食物，他不停地说着“谢谢”。我祝福他能够寻得幸福，他笑了，笑得如和煦的阳光。

我们见他稍稍好些了，便起身离去，不一会儿就与他作别在苍茫的夜色中。我想，这才是真正的信仰。愿他，愿他们，都能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