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畔师情
有一滴泪珠,轻轻地滴落在银屏,蘑菇般缓缓洇开。又一滴,又一串……精心斟酌的字字句句模糊成一只只翩然的墨蝶,思绪追随蝶翼越过窗棂飘远,恍惚间又回到那个云脚低垂的夏日——
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悠长的“吱呀”声伴随着忐忑的心情。闷热的屋内,她正倚窗而立,目光凝聚在天际一团团不住翻滚的深青色乌云上。她身后的木桌上,隐约平铺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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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心头一紧,像是一只水桶被顽皮的幼童猛然拎至半空。蹑手蹑脚地走近,一片鲜红的叉闯入视野,微微灼痛眼睛。定睛细看,那不正是被几乎绝望的我揪成一团抛入肮脏的垃圾桶中的……?一刹间,一团烈火自耳际熊熊燃烧到双颊,只觉一陈灼热。目光生硬地躲离开去,却迎头撞上她两束清澈如水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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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而沮丧地垂下头,十指无意触碰到汗珠密密的掌心,那里满满地涂鸦着我的窘迫不堪。绞尽脑汁地搜索着借口,默默地等待着铺天盖地的尖锐指责,刺破最后的自尊……
良久,心头的恐惧沉淀地愈发浓重,却只是无声,疑惑地望向她,她友好而轻柔地牵起我的手,走到窗边。窗外,不知何时已是风雨大作。狂风裹挟起一地枯枝败叶,扬起漫天灰尘,在疯狂地摇撼着窗框,她抬起双手欲推开窗,谁知,暴躁的风一次又一次地阻挠。这一场力量的角逐中,她原本纤细的身躯显得愈发瘦削。顶风而推,她舒展的双眉渐渐蹙起,白晢的面庞渐渐泛起红晕,却仍是身处劣势。年少的我满头雾水,却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她的身旁,伸出双臂,陪她一起用力。一点、又一点,依旧猖狂的风终究不敌同心协力的我们。窗在一刹间大敞,伴随着我们一声适然地喘息。一阵凉爽扑面而来,驱散一身的躁热。
目光再次相遇,她的眼角眉梢,跳跃着浅浅的笑意。如同被闪电击中般机灵地一颤,老师,她似乎在告诉我——“其实,生命中,又何尝不是挑战重重?上帝从未绝情地锁上那扇成功的窗,又为何兀自放弃?以勇敢为矛,自信为盾,鼓起勇气走上前去,用力、用力、再用力,去做一次尝试,好吗?加油!”
她银铃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如山泉冲破了石壁的阻碍,如清风拨开了云雾的谜障,扑在她温暖的怀中,泪汹涌而出,却不复痛苦,而是彻悟,却不复失落,而是希冀………
——记忆的闪光灯缓缓投射,聚焦回今朝,桌角,那张浸透着汗水与艰辛的完美成绩单似乎已是最好的回报。
漫步至窗边,窗外是一片晴明的天。斗转星移,不曾改变的似乎也只有她浓重的师恩与我汹涌的感动,再次低头,默念那早已烂熟于心的祝福,“又是一度新年,尊敬的老师,祝您幸福永驻,笑口常开,桃李满天下!”
“确定、发送!”泪光依稀的银屏,映出我微笑中无限的感恩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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