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乡间的大道上，弹掉身上最后一点桑榆的阳光，比弹掉红烟头上的烟灰还要轻而易举。渐渐冷却的薄暮背景下升起的袅袅炊烟，也比烟头弹掉烟灰后插入烟灰缸泛起的清冷余烟要婉转忧郁。我冷漠地走过一家家村舍，不去理会他们鸡毛蒜皮的表情和蜚短流长的心事，一直一直往前走，像在寻找诸神的黄昏，寻找最初的炎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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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得对虚伪的脸浮起虚伪的笑，方与圆和厚黑学在海子的麦地和陶渊明的田畴间失去了意义。我延伸着海子自杀的铁轨，在他的国度里，身体失衡，左右摇晃，在单轨上翘起只脚，像踩在历史的水车上，听缓缓流出的激情和从容对陶渊明田畴的灌溉，对夕阳炫耀我不舍的青春。乌鸦唱着直白粗鄙的丧曲，沙哑的嗓音中仿佛含着重金属的摩擦与打击，类似喧嚣的摇滚动感，困惑又迷茫，眼看着新贵文明的新兴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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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而过的什么东西掀开了晚霞帷幕，云层锦被里的新月给了我倒戈一击——她不再是李白的专利——躺在新贵文明的怀抱里，没心没肺地笑，那嘴角有些狰狞与自嘲，不懂什么叫守望和希冀。我抬头看如此原创的星空，相信只有她还是无法被复制、剽窃或瓦解。哪料她也中了媚俗的毒，肿痛的脸上已看不清曾经星野纵横，星斗阑干。只有满脸都市粉妆下遮盖不住，星罗棋布星星点点，或明或暗或远或近的星辰豆斑，还说明她曾经清纯可人的模样。偶尔划过流星，泪一般洗刷她疲倦的脸庞，讲述初恋情人张衡与她的往事，以及那段快乐时光。

山川突然感到今天的夜晚跟以往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混乱，只能埋进山岚雾霭被子里去困惑彷徨。风心不在焉地拍打我的肩膀，我甩开它的慰安，一路疯狂，向树林里乱窜，我不去看古树世故的皱纹，也不管小草摇头轻叹，只听见“哗哗”的叶子还在为我的反抗鼓掌。我听见山洼里一户人家还亮着灯光，因为母亲在那里温暖的召唤父子回家吃饭。父亲看着儿子纯真的脸，儿子读不懂父亲脸上越来越多的人情世故或是其它的什么。父亲想着以前自己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到了现在，一切都变了呢？父亲也不懂这是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将要面对更多这样异化的脸，而自己，也不得不为保护自己而随之变化。

我一路自言自语，像威廉-布莱克的独白，一个人感到莫大的悲哀。现在，只有我，还在反抗。我不知道某一天我会不会变得像他们一样，但我起码知道，现在，我还在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