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在这水中大概有几百年了吧，在这黑暗潮湿的淤泥里，经历过多少个春夏秋冬，我已经不记得了。我活在世上如此之久，却动弹不得，什么事也做不了，这样的人生意义何在呢？

那年春天，河面波光粼粼，天空苍白的脸上带着刚痊愈的晴朗，鸟儿惊醒了沉睡的我。我感到身体里有股力量，冲破了种皮。

夏天我已是亭亭玉立。炽热的阳光打下来，衬照着点水蜻蜓，映衬着接天莲叶，照耀着白衣使者。那老者划舟至我身旁，坐在那，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沉默良久，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喃喃自言道：‘如今天下动乱，而统治者昏庸，该如何是好？我愿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初冬来临，我感到水中刺骨的冷。忽闻河边传来吵闹声。一个农民模样的人苦苦恳求着：“官爷，您看这入冬了，实在没粮食可收，拿不出钱啊。”带头官兵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说：“这是国家必须要收的税，快点把钱凑上便是。”我感到更冷了，心也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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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河面几乎都结了冰。冷，冷到忘了现在是何时，冷到我褪去了鲜嫩的青衣，变成了枯褐色。我微微叹口气，都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可我的花何时又能再开一次呢？

第二年春天，有一富贵人家乘船玩赏。待船载着粼粼微波来到我身旁，其一少年看着我略不满地说“现春回大地，可这败落枯枝还立在这，为何不除去？”一少女笑答：“留它罢，也增一抹独特景色。”

听罢，我亦然挺身淡笑于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