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无风。

他眉头紧锁地站在一田禾苗面前，眼神落在翠生生但并不高挺的植株上。浇灌粪肥的农具放在一旁，显然是刚泼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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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急火燎地等待着，等待着禾苗拔地而起。为此，他已经守在田埂多时了。青辣的阳光紧紧地咬住人的皮肤不放。他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卷起裤脚，踩进水田里。他思索了片刻，脸上浮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是觅到了一个好法子。眼看他伸出了双手，握住了禾苗柔嫩的尖，正欲用力向上拨时，听到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且慢——”

他回过身去，看见了身着玄色纱衣，白胡子的老人。他问道：“您是谁？”

老人笑笑说：“你想干什么？”

“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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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苗？为何”

“我看它们生长太慢，想要帮助它们成长得吏快一些。”

“原来如此。其实无须拨，我便可帮你。”老人再次露出了详和睿智的笑。

“什么方法，您能告诉我么？”

“当然。只是拨苗助长是有违天理的事，我帮你，但要对你也做一件有违规律的事，作为交换。”

“什么？您快说。”

“我使禾苗高一寸，你便要矮一寸。禾苗长得多快，你就矮得多高。人人都在长高，你却不断变矮，你愿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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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踌躇了片刻，点头答应了。只见老人一挥手，金光闪闪，禾苗陡然便高了三寸，他欢天喜地地鼓起掌来，不觉间，自己也矮了三寸。他大喊：“还要，还要。”老人再一挥手，禾苗长得更快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矮得离地面不足一寸了。禾苗繁盛如大树，这时老人消失不见，刮起了大风。禾苗摇摇摆摆，忽地被风拨起，倒压下来。他身体已经微小得如同蚂蚁，拼命地想逃命，可是怎么逃得出庞然禾苗呢？啊……

……

他猛地清醒过来，原来是自己在树下盹着了，做的一个白日梦。他看见禾苗绿油油地迎风摆动着，仿佛少女的头发。他心生喜悦。想了想，拾起粪桶，朝家里走去。

这天夜里，他真的梦见，田地里的庄稼生得繁盛茂密远远望去，像是绿色的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