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你的怀抱，水一样清的天空里，滴下几滴浓墨，晕开，染成一片连绵的山。

几缕炊烟，几声鸡鸣，晌午的村庄活跃起来。果树新坐了些果，叶在风中轻轻地摇。一声犬吠，惊起玉米田中歇憩的喜鹊，划个优美的弧，不知停落在谁家的屋檐上。姥姥笑着在半山腰上寻着我，叫我回去吃午饭。

火炕微微温着，姥爷喝了点酒，脸有些红，满是沟壑的脸上泛着兴奋的光，微醉着，感慨着一切。姥姥絮絮叨叨地埋怨着他喝了太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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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着，看着你的儿女们，他们恬淡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都在你的脑海里。你记得每一片红叶，每一朵莲。风轻轻，是你的细语。

两岁时，妈妈抱着我来看你，你笑着欢迎我，我却被你坑洼不平的土路、甩着尾巴的黄牛、低矮的石头屋和姥爷那粗壮的手掌吓坏了，一头窝进妈妈怀里哭着，怯怯地看着你。

后来，我逐渐长大，来看你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我在四月里满山果树中寻着叶底的小白花，带着浅浅的嫩蕊，羞答答地开着。一柄木犁，以蹒跚的姿态，犁开松软的泥土。牛蹄下新生出些野菜，牛车吱吱扭扭奏出春梦的序曲。我醉在你胸膛上那些带着新绿的山上，悄悄地，悄悄地，一点一点走近你。

丰收的时候，你把玉米堆在姥姥的平台上，我悄悄跟在你身后，看你劳作时的模样。你抓了把黄叶，带着些许鲜艳的红，在天空上扯出几片云。你走过田间小路，打开那把生了锈的旧锁，推开掉落漆的木门，迈过高高的门槛，院子里那棵没人打理的银杏树结了几颗红杏一般的白果，叶已有些黄。你笑了，眼角微微添了几道皱纹，我站在你身旁，学着你的样子望着银杏树。你的气味已深深留在我心中，吸引着我，不断走近你。

我悄悄走近你，走近那个村庄，那片果园，那水墨画一样的山野，还有姥姥嘴角的笑意、姥爷黝黑的脸上那几道深深的皱纹。悄悄走近你呵！那郊外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