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利落地收拾东西。纸篓箱装满了揉成团的纸。我想她一定曾经万分努力地想写下些什么。我盯着它们发呆的时候，她扔掉了大半盒的速溶咖啡，“咚”的一声就像清晨里闷在泥土地里的鞭炮声。她的小型皮箱敞开着，里面装着几件单衣。然后她收好桌上横七竖八的书和纸笺，将它们搬进皮箱。半分钟后，又重新拿出来，叠放在桌子上。

她低着头，像是对我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不带走了，不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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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插在口袋，十指开始回温。 二月春。还未回归的白昼孕育在笔锋温婉的黑夜里，黑夜将墨色一笔一划的渲染开去。

她依旧蹲在地上，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瞧见她细密乌黑的长发，黑色的大衣裹住了她的身体，我渐渐看不清她的轮廓，模糊地就像消失在周遭的黑灰色中。

我开始紧张并且呼吸急促。我用低温的手掀开窗帘，阴蓝色的苍穹下灰白的大雪纷纷扬扬四散逃开，微弱的光线驱逐了屋内张狂的黑。我回头，看见她直起身对着我微笑。那张五官清明，轮廓清晰的脸，以及眉梢那颗细小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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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她皱了皱眉，一脸无奈的释然。

那为什么现在就开始收拾？

她哑然，随即轻轻摇摇头。然后将最后一只笔换好笔芯装进箱子。

我想，也许她只是在提前收拾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曾经告诉我，她是个不需要过去的人。

我翻开那些幼时的照片，相册里老旧而陌生的脸透着一种稚嫩的单纯，那些明朗的笑和眼里的羞涩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割疼了我的眼睛。我慌张地合上相册，无法想象那是从前的自己，即使我清晰地记得那堵墙外所有的风景，那片草坪上发生的故事，和那相片里的人们。

我不安地将它踢到别处，心率加速就像心脏病突发的老人，久久无法平静。

她弯腰捡起那本相册，打开窗，两指拎起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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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应该这样。

她嘲弄地看着我，放开手，我看着那本记载了我所有过去时光的相册直线向下无声而壮烈离开我的视线。

不要不要！我跳起来惊呼地时候，她环抱着手臂一脸嘲讽的样子。 瞧，你还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