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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冗长的，似乎是从天边传来，叹息般的低吼，声声，声声。久违的蛩跫渐近，不像鹿的轻快马的奔腾，却是悠闲并且潇洒着的清淡音律。我的内心一阵莫名的狂喜，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回头，看见那片轻薄烟尘中的身影，竟真的是――一群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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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记不清没看见牛多久了，想来似乎有几个世纪那么长，对牛那般的思念，也许更确切地说是怀念它们身后的田园，自由而纯粹的伊甸园。在城市林立的高楼间，闻着呛人的尾气，我想城市固然繁华，但却让我失了田间那份快意了。得了物质，失了精神了。

在梦里不知多少次急切地归去，回到记忆中那片依山傍水、草长莺飞的山林静地，光着脚丫踩在清亮的溪涧里，或者扔出一块石子，看一片鸟雀四起，在田间奔来奔去，闻稻谷金黄的香气，记不得谁给它起了名字，叫做干燥的阳光味。哦，还有那些摇曳在山风里的野花。城市上空的烟花再美，也美不过风里蒲公英的那份干净简单，天然去雕饰。当我们在城市包围下看不见田园的时候，我们是得了烟华，却失了自然的那片晚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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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常常很压抑，四处的钢筋水泥，如同一个冰冷的牢笼。我身心俱疲，已没有了作困兽之斗的勇气。偶尔在阴沉的午后里，读千百年前东坡的词句，眼里是不禁的涌起湿意。何时才能如他所言，对一张琴，一壶酒，一蓑烟雨任平生？又无可逃脱地忆起了田原，和可以在田间奔跑一整天的年月，动人地快乐着。然后躺在山坡上，吃一下午的麦芽糖。我想，我们是得了纸醉金迷，却失了自由了。

牛群渐远，远得听闻那声音，似乎传自天边。我依依不舍地用目光追寻他们的身影，直到被尘埃掩盖，眼睁睁地，看着一片田原，被牛群拖拽着，愈行愈远。“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的洒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的壮美，“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的诗意，也都在我的眼中，模糊起来。

也许田原是老久了的从前，但我们无权选择遗忘，得了如今，也不能忘了回忆。毕竟――

海盐再陈旧，它依旧是一种结晶。并且有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