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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谁守成了一座永恒的碑，把沧海守成桑田，把黑夜候到白天。

又是一年春秋，我坐于旧时庭院，嗅着沁人的桂花香，望着窗边紧紧簇拥着的桂花，晚风微拂而过，陷入儿时的回忆。

姥姥的庭院，种了些许花木，春桃秋菊，当然，还有她最爱的桂花。桂花花季很短，仅在秋季绽放，这些时日，院子里的桂花，枝繁叶茂，花瓣淡雅的幽香，飘过黛瓦黑墙，直至整个村庄。犹记得，每至中秋，姥姥晨起打扫庭院，之后就是提篮采摘桂花，坐于庭前石上，穿针引线，将新鲜的桂花串起的手链，给自家小姑娘佩戴，再给自家备上些许，若有多余，则赠与别人。这天，姥姥习惯在头上簪着一枝桂花，尽管如此，依旧遮掩不住她不断新生的白发。乡间老妪，本没有戴花的习惯，但桂花与粉桃不同，不艳丽，不张扬，别一朵桂花，不分年岁，只为了装点心情，也为了怀念姥爷，姥姥的此番情肠，试想每个女子都愿与繁花，相守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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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姥姥显得分外忙碌，于乡间月色明净，桂花花开，暗香袭人之际，下厨做几道农家小菜，虽不见荤腥，却上下酒的菜肴。最为别致的，是桂花炒鸡蛋。白日里新摘的桂花，用井水洗净，打上几个鸡蛋，一同烹炒，清香可口，回味无穷。姥姥自制的桂花酒、桂花茶远近闻名，姥姥总是赠与邻里许多，邻里也塞给我许多月饼，还一边打趣道：“姥姥带大的，长大了可别忘了姥姥。”那时我懂了些事，趴在发姥姥膝头，用大眼睛瞪着他们，心想“这还用你们说吗？”姥姥笑道：“等不到那会儿喽！你说是吧，老头子。”说罢，望向不远处的桂花树，眼底铺陈着的尽是温柔。

那几棵桂花树是姥爷年轻时亲手栽种的，因而姥姥不时便望着它们出神许久，絮絮地说着那些甜蜜平淡的往事。姥爷是个书生，一生没有改变其乡野村夫的命运，却总是在夜阑人静之时，点烛读书，而年轻时的姥姥，，则为他红袖添香。有时，泡上一盏桂花清茶，静坐于他身边，裁衣缝衫，共守朝霞。姥爷一生喜茶，爱酒，每年中秋陪在姥姥身旁，喝着姥姥亲手酿的桂花酒，陪他赏月闲聊，于清冷的月色中，摘下一枝桂花，别于姥姥鬓间。可姥爷终未与姥姥相伴到老，便先一步走了。

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我随父母生活，每与姥姥告别之际，她总会拉着我的手絮说几句珍重的话，她说她将不久于人世，去陪伴姥爷。而我的人生，则如那一窗的桂花，开谢了一季，还会重来。我竟无言以对，转身拭泪，任她目送我的背影，渐行渐远。 姥姥努力走过了她漫长的一生，到头来，她遇见的人，都是过客。她曾说她走后最放不下心的，便是我。而这几年，无论我身处何处，邻人都会把院内的桂树照料好。每次归乡，我与桂花相守，也如姥姥一般望着姥爷栽种的桂花出神许久。我渐渐懂得姥姥姥爷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也渐渐相信，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会望着活过的人倾注感情之物，含泪思念。

月色阑珊，繁星闪烁，我望着桂花，与姥姥姥爷彼此思念着。

就这么望着吧，直到把浮世望成眼睫上的尘埃。——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