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哪里？在小了又小的衣服里，在枯了又长出嫩芽的草丛中，在老人微驼的背脊上，在父母眼角的鱼尾纹隙间……时间看不见摸不着，却在每个人心里留下独有的痕迹。

笔尖在纸上勾画着，像是在舞动一般，一种雄浑的气势在手臂的挥动中酝酿。爷爷日复一日的练字已经让我习以为常，甚至感到厌烦。

“丫头，过来。”爷爷冲我招招手，我只好按耐住心中的一股烦闷向他走去。“来写几个字。”一杆棕色的笔被递入我的手中。如幼时一样沉重圆润。同样的笔，可落笔的字迹不复记忆中的幼稚。横平竖直，无丝毫美感，也不像爷爷的铿锵有力。我不禁回小时候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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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折，竖，弯，勾，黑色的线条留在微黄的宣纸上。那慢慢晕开的墨汁勾住年幼时我的注意力，我既兴奋又好奇。“爷爷，你的字真好看！”我崇拜地看着眼前严肃又和蔼的老人。“爷爷只是刚入门，你看这线，”爷爷指指他的字迹，“真正花很多时间练字的人不会有这么草的线条，挥笔之间也有种浑然的气势。”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宝来试试。”一杆棕色微沉的笔杆被握入我的手中，还雕有精美的纹路。我努力学着像爷爷一样写出优美的字，可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在嘲笑我一样。“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写好字呢？”我沮丧地放下笔。

“等小宝长大了。”“什么是长大？”“就是很长很长时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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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什么叫很长时间以后。是一分钟，一小时，一天，还是一个月？是到一碗热汤冷却，是到手中新布娃娃变旧，还是盆中的鲜花枯萎？

但是眼前两种字体像是给了我答案。我拘束的字，爷爷干净有力的字，是时间的证明。不在是随心所欲的孩子，学习与繁忙的功课随时间将我的随性泯灭。爷爷不再是初入的门徒，不断的刻苦练习随时间将他的字点缀的更加华丽，却也在他脸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一股不可言喻的心情油然而生。明明是同一杆笔，却因多年前与多年后，因孩子的长大和老人的年老写出了时间的印记。

曾几何时，孩子的无拘无束被磨砺出沉着稳重；曾几何时，老人的参差墨迹被沉淀出圆滑沧桑；曾几何时，孩子矮小的身影已有了挺拔的身姿；曾几何时，老人光滑的额头与脸颊已爬上了沧桑的皱纹。

似乎时间只钟情于将一个人改变，却也爱沉淀出不变的事物。有那杆精细雕纹的笔，有名家发明的各式字体，有古人留下的文化遗产，还有刻骨铭心，不可磨灭的历史。岁月流逝，时间可改变，亦可积累。不过那都是时间的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