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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个懒腰，多么疲倦啊！隔壁，传来了母亲低沉的声音：“妹子，来，帮忙给你弟弟扯痧。” 弟弟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微微发紫，脸色稍嫌白了一点，桌子上放了一碗冷水。母亲叫弟弟躺在枕头上，说这样舒服些。开始扯痧了，我捧着碗，母亲坐在床沿上，伸出一只手，徐徐地在弟弟的背上扯着。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哟，皮肉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那个衰老的样子，跟弟弟背上那细嫩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残酷的对比！我不禁抬起头来，没有看到母亲的脸，却看到了她额前那簇与年龄不相符的白发。母亲操劳了半辈子，她得到了什么?姐弟俩的淘气让她伤透了心，家务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正出神，猛然听到弟弟哭了起来，他背上也渐渐红了。母亲没有作声，而弟弟的哭声也就因此更加夸张，更加肆无忌惮了。母亲那只干瘦的手在弟弟稚嫩的背上轻轻地、慢慢地扯着，很有规律，跟弟弟渐渐大起来的哭声甚是协调。 弟弟的哭声忽然停下来了，而且开始不断地请求：“妈，别扯了……别扯了妈，轻点，轻点……” 母亲并没有怎么“轻点”，因为她不能再轻了。 弟弟的哀求还在继续—— 母亲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她忽然沙哑地叫着：“不是说好了在地坪里玩吗?谁叫你下莲塘?痛，现在你晓得痛啦?叫你痛，叫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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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下手也就重了些，因为我看到，她扯痧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弟弟不敢再说了，只是哭得更厉害了。过了一会儿，他大概实在忍不住了，又大声叫了起来：“妈，轻点，轻点！” 母亲还是没有说话。她坐在床沿，我站在床边，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再一次从那只扯痧的手上寻求答案：扯痧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和先前差不多了。 等弟弟的背上有六条小红蛇印了，母亲才停手。这时，母亲又开始了唠叨：“伢子，明天，我给你买桃子吃，好不好?哦不，心里不好过(指有痧时的症状)，吃了桃子会更恶心。

我家伢子最喜欢吃青苹果了，妈明儿就给你买酸酸的青苹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