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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窗外的月，是一定要想起王国维的。"试上高峰窥皓月，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于是他悲叹惆怅，不得不埋头书海，试图在这红尘中守住自身。

他崇拜屈原。这位深怀赤子之心的楚国大夫却遭"谗谄蔽明"，皇帝听之不聪，任国家沦丧，于是屈子只能行吟泽畔，蝉蜕污秽，举世皆浊我独清。

他推崇纳兰容若，称他"真性情也"。明珠权倾朝野，容若却只因背负一腔才情，没有成为纨绔子弟而陷入愁郁。爱妻死后，容若的生活反倒更加清静，除了追思，再无世俗烦恼。

他盛赞杜牧。杜牧是不多见的活得如此风流潇洒的文人，他将自己的心放任于秦楼楚馆，坐看蜡烛垂泪，又笑夸歌妓娉袅。杜牧不是个成功的能治国平天下的英才，他的名字只和扬州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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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样风雨飘摇的乱世，腐败黑暗的红尘，他们以文人特有的狷介，以不同的方式远离世俗。无论是屈子的神游太虚，纳兰的郁郁无为，甚至是杜牧的醉生梦死，都体现了这样一种本质：既然改变不了周遭，不如回避，做个坚守自我的人吧。于是，"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而评点他们的王国维似乎更让人难以理解。他早年当溥仪的文学侍从官，在清王朝的乱世，最终竟以自杀这样一种方式了结了自己的生命，空留一池寂静的湖水。与其说他殉了亡去的大清，不如说他是殉了自己坚守的人格。这人格无关民族大义，三分执着，二分倔犟，以及伴随着传统文化的多少代文人的耿直。他以死来抗议这污浊的人世，张扬舍生而求心的坚守。

文人似乎都偏向自己了结生命。相比之下茨威格、海明威抑或是川端康成的死，更多地体现了人生追求的迷茫。而王国维之殉于昆明湖，则因为其太坚定，太坚守五千年文化传统的"自我"，由此聚集了无限的勇气，以自己的五尺文弱之躯祭奠理想中的桃源乐世。

那烟波浩渺的白水之上，不散的是至死不渝的人格。因为坚守，不愿改变，所以酿造了悲剧，在历史的长河中漾开轮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