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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爷子的小说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佳人，纵使隔了三万里的风尘望过去，事不关己，依旧叫人唏嘘。仿佛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前尘往事，轰然崩塌。

那是江湖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纵马塞外。

旁人看过去，鲜花锦绣，烈火油烹的半生。

其实又像桃花，静静地盛开，静静地凋零。

她们所坚持的坚持，她们所固执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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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在这片男人的天地里，寻找一个水月洞明的幻影。

至于仗剑天涯，万人景仰，那都是很好很好。

只是未必真心喜欢。

“后来他照我的样子，用那美玉刻出雕像，从此却整日望着那雕像。茶不思，饭不想，也不同我说话。爱你疼你会说玩笑话哄你的师妹，就在你身边，你怎地……却去理会那冷冰冰的玉像。”

垂死之刻，李秋水曾如是说，满目哀怨。

“师姐，咱们俩……咱们俩都叫那没良心的给骗啦。”

巩俐林青霞版的《天山童姥》曾痴醉了无数人。我独爱里头的阿紫，旁的情节简直篡改得一塌糊涂。白衣翩翩的师姐妹三人，也美得一塌糊涂。宿世姻缘，露水之欢，终不过那句“如幻亦如电”。青灯古佛，独扫阶前零落叶。

他爱那玉石像爱得入了迷，只因它像他眼里的那个她。

可彼时作美人图，李秋水的妹妹却年方十岁。

当真如欧阳修那句“凭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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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雪沧沧，青山历历。千鸟沿峰而过。孤松之下，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浅暖的光焰扑打到她稚真的眸子里。或者是有雪的夜晚，他自屋下花廊走过，窗中突然探出少女的脸，盈盈如皎月。递过一把娟纸绣金软伞，撑到他头顶，挡住了鹅毛一般纷飞的白雪。他仰头，正见她清泉一样的目光，双腕如新藕，不过咫尺之遥。他若伸手，就能捉住她的手腕。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一生都只能隔得这样近，这样远。

金老爷子是侩子手，残割了这个平生无一事不得意的孤峰英雄。

十九出师，少年得意，睥睨群雄，独占险峰高处。于世间王孙公子的吹笛弹琴饮酒作赋又无一不老到精通。论及剑法内力，当世横绝，名贯春秋。便是粗布荆衣，端的渊渟岳峙使人不敢正视的气度。这样一个人，天底下的好处全给他占尽了，却惟独心之所爱，这一生都是不可能。

哪怕曾是垂手可及。

有什么理由不爱他？

雪月花时最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