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街道空无一人，唯有小屋中的灯光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似乎带着渺小的期盼。母亲的一声声叹息似乎也融入这黑夜无尽的漫长中，一丝丝令人心悸的失望蔓延着。门还开着，灯还亮着，那人儿却迟迟未归。

凌晨，凌冽的寒风刺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半空中肆意。母亲裹紧单薄的大衣，不停地搓着双手，两脚冻得直哆嗦。眼睛眯成一条缝睁不开了，依旧固执地站在门口期待着左顾右盼，仿佛要把空旷的街道望穿。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的涂抹在天上，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母亲将厚重的棉袄叠放在门口，又试探着探出头望了几眼。又是一声凉到心底的叹息。母亲回屋躺在床上，伸出手想去关灯，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收了回来。门没有关，冷风呼啸着，吹刮着，肆意来回。“哐当!”母亲耳朵不好，但是一听到声音就快速地弹了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赤脚下了床跑了出去。“儿子！回来啦！”母亲高兴极了，欢快地叫应着。似乎全然忘却了脚底的冰凉。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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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只野猫眯着眼在偷吃桌上的菜。

“你这坏东西！”母亲连忙赶走，“菜都凉了。”这位忙碌的母亲又仔细把菜炒了一遍，屋子里香气四溢。母亲心满意足地把菜摆好。

四下空无一人。这时，脚底才传来刺骨的冰凉感，她哆嗦了一下。

母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挂念着外头传来什么声响。母亲叹了口气，心血来潮拿了相册出来。这相册破旧得很，纸页泛黄。每一页的右下角都十分光滑，因为总翻着。母亲坐在床上边翻相册，边呵呵地笑出声。过去与儿子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眼前一幕幕地放映。眼中满是憧憬与回忆，浑浊的眸子里放射着奇异的光彩。“你看你小时候多好笑，还尿裤子呢！”母亲指着照片上灿烂的笑容，刚想转过去摸摸他的头，才发现身旁没有人。那个曾经依偎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翻相册的儿子还没有回家。

突然，母亲皱紧眉头往相册上看了好几眼。触电似的跳起来，神情慌张，去衣柜里到处翻找，又去儿子的房间里四处寻觅。最后，翻箱倒柜的声音停止，她愣住了。她在儿子房间的垃圾桶里翻出来一张揉的破烂的纸。母亲鼻子一酸，巍巍颤颤地把纸展开，上面写着“妈妈生日快乐，谢谢妈妈我爱你！”母亲哭了，那是她生日的时候，儿子亲手送给他的。而现在被他亲自揉碎了扔在垃圾桶。

茫茫黑夜，注定要经过一场漫长的等待，等待一个心灵的回归。他们会一直在，一直在，在对岸，也许步履蹒跚，也许白发斑斑，挥着手，笑着，等我们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要回头看啊，他们一直在啊！别爱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