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拜师，师说生死不由人。

他扬起嘴角，手指项上头颅，“这……终会化作，黄土吧。”

他有一把剑，像是所有那些浪荡的侠客，他拿起酒，灌进嘴里，顺带着北方的黄沙，风吹起了他的长发，黑衣，青衫，一双墨色的瞳。

“我最后一次喝酒了，你知道的，我得报恩……”

衣袖随意抹去脸上的水渍，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大恩如此，太子会代天下苍生感激壮士。”

“天下啊……那是什么，秦国仁否，六国义否？仁否？义否？哈……”

“壮士，人总不能只为自己活着。”

“哈……是吗？”他将剑横在肩上，大步踏出门去。

“哎呀，可怜我一身侠客骨，却是闲坐路人客……”

他至死那一刻，似乎还在哼着哀伤的歌谣，似狐死首丘的悲鸣。

人不能总为自己活着，对吗？

他再一次醒来时，在飘摇的小船上，眼前是茫茫的烟雾，远处似有月光吹来，勾勒出夜的清凉。

身边是无涯的水，泛起柔美的纯净。

“这是黄泉吗？”

他的双眸逐渐透出了婴儿般的好奇，似乎还咿呀学语，第一次想要认真的看看这个世界。

“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呢？少年人。”

远处有人泛舟而来，溅起的水花婉转成楚地的歌谣，不思量，不思量，如何不思量？

白须，青蓑，青斗笠。

“老先生，您是渡者吗？”

他将双手合起，口中溢出的是少有的虔诚。

“不……我是渔父。”

悠悠的声音和着木桨拍打水面荡起的涟漪，寂寞了尘世的喧嚣。

“那是流水，老先生，高山流水的流水。”

“是吗……那这呢？”

老者将木桨扔入水中，浪花一蹴千丈，凶狠的翻卷着小舟，他紧紧的抓住船壁，小心的避开跃入船身的浪花。

“老先生，那是平地而起的高山啊……老先生，您是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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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渔父。”

浪花落下，映出一勾缺月。

“是神仙里渔父呢？”

“不。”老者笑了起来，白须轻轻的抖动，“孩子，我只是渔父啊，沧浪之水上的渔父……可是孩子，你是谁呢？”

“我……”他的眼中露出迷茫，流淌出易水两岸的蒹葭，“我……我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荆轲，是刺客荆轲，是杀手荆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