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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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入初秋,暑气却还没有完全退去。即使夜幕降临,仍热气逼人,熄灯以后,也叫人烦躁而难眠。
乡下草多,也有未收的晚稻,自然蛐蛐、蝈蝈之类不在少数。炎热的夜晚,小虫也不会安分,蟋蟀拉起了小提琴,螽斯弹起了低音贝斯,夹杂在其中的,是不甘寂寞的青蛙敲击手鼓的声音。而在我听来,这乡野中的音乐家演奏的交响曲不免有些纷乱,听了叫人更是没有了睡意。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不睡了,于是便起身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窗外没有什么光亮,只一丝月光令人大约可以辨出事物的轮廓。虫声依旧聒噪,一阵风吹来,却是一股热浪,竹叶在这风中摩擦,发出不断的“沙沙”声。竹叶声没有让人感到一丝凉意,却让人不觉想象焦枯的竹叶仿佛再多摩擦一会儿便会引燃了,许是很久没有下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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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也有星星。这乡下的光污染没有那么严重,但气温却高得让人没有心情去欣赏。只是一会儿,月光不似原先般明亮,星星也不见了踪影。风大了些,似乎凉快了些。竹叶也开始“哗哗”直响,虫儿们叫得更欢了,仿佛在歌声中有欣喜之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秋雨一降下来,似乎一切都平静了。雨点打在竹叶上,竹枝上,青草上,屋檐上,尘土上。雨不大,却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打湿的味道,混合着青草和竹叶的味道,很是好闻。虫儿们也寂静了,只余青蛙们在歌唱着,跳动着,仿佛是一场狂欢。水滴落在屋檐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气温也渐渐降低了。竹叶的摩擦仿佛是添了润滑剂,我好像看见水滴在一片片狭长的竹叶上滚动,最终在竹叶的尖上承受不住自身的重力,滴落在下一片竹叶上。这一切,都令人有一种冲动,不打伞,不披雨衣,冲出门外,去迎接这场秋夜中的雨,去加入青蛙的行列,去摇一摇竹子让自己淋个透湿,去亲一亲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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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风小了些,青蛙的狂欢像是结束了,竹子也放下“沙锤”。只余那雨声仍在,洗去我心中的烦躁。
夜空渐渐地看不真切了,东方好像出现了些许微光,而景物却更朦胧,似是盖上了一层薄纱。啊,是山里的雾气起来了,草上也要积露水了吧。
夜就要结束了,赶紧盖紧被子,补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