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车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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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着破了胎的脚踏车,我极不情愿地向修车铺走着。
这是爷爷的“爱车”,但不知因为什么意外成了这个样子,车篮变了形,掉了漆,车把中间的横梁上妹妹用的护座耷拉着,车轮上一个小洞时隐时现,推车时吱吱地惨叫着。爷爷勤俭节约了大半辈子,脚踏车坏了就自己鼓捣着修理,自己办不来才让我向修车铺推去。哎,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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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修车铺的老板娘还兼职着买盆景。我远远一脸黑线地将吱吱作响的脚踏车推来时,就远远看见老板娘也一脸黑线地跟顾客谈着价钱,我上前讲明来意,她示意我先等着。这一等便是半个钟头,等她把最后一盆盆景送出去风风火火地回来后,我还在原地踢着石子发愣。
我随她把脚踏车推进铺里,便退到一边,任老板娘摆布。只见她抄出工具箱,一把把爷爷的“宝车”放倒,紧接着从工具箱翻出一把钢锥,轻车熟路地剥开车轮外胎,干练地把内胎扯出,装上活塞,重新充满气。整套动作不过几秒功夫,把我呆得直瞪眼,这老板娘,功夫了得!接着,又看见她把半边车胎浸在水里,手在水中摸索着,那神情,就像医生用听诊器听着病人的心跳般专注,一会儿,又换了一边,这次不等她动手,水面便咕噜噜直冒泡。老板娘急忙查看着内胎,内胎正滋滋地喷气撒欢,她神色一变,又翻过来看看外胎,倒吸了一口气抬头为难地说:“怎么内外胎都破了?”“能修吗?”我怯怯地问道。她笑了笑算是表示肯定。
老板娘用纸巾把内胎缺口的周围细细擦得一干二净,掏出一支味道刺鼻的胶水均匀地涂着,又把一块胶片紧紧贴上,用锥背敲实了,又在外胎的内部重复了几遍同样的操作。我看着她,不久前,她还替顾客搬过沉甸甸的盆景,现在又毫无倦意地完成了怎么一台“手术”,脸上还像解决了道数学题的小学生一样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她麻利地取下活塞把内胎又给硬塞了回去,扶起车身,充足气,还顺手把歪了的车篮一把扳了回去。
我惊讶地望着老板娘,她鼻尖冒着汗,一口气也不喘,瘦削的脸庞透着自立自强的坚韧劲儿。她是市井小巷里不起眼的一员,却竭尽全力散发着光和热,筑成了温存多情的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