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林门会纪事 警察拿着粗黑的警棍，在大会的十字街头，在比肩接踵的人群中，匆匆地来回走动着，指挥着来来往往、买进卖出的人。 他黑红的脸上挂着威严的笑容，用温和的口气招呼着人们。 “喂，不要把车子往北推了!”他拿着警棍阻挡住一个推车的，又摸着身旁一个小女孩的头说:“不要乱跑，小心让车子碰着。”他转过身来，对着几个打扮入时的青年，故作严肃地说:“少往人家身上看! 青年们调皮地吐吐舌头，“哄”地笑了。 这时，一个拖拖拉拉的中年乡下人走了过来。他挑着两筐洗得干干净净的水萝卜，担子上搭着破棉袄，站在警察的后面，用发红的眼张望着，看哪)L能设个摊。警察仍在忙碌着，小贩终于看准了一个地方，那就在警察对面。如果这儿没有“此处禁止设摊”的牌子，那是再理想不过的好地方了，于是他放下了挑子。 警察显然不满小贩的胆大举动，他挥着警棍说:“喂，你看那是什么?” “么?”小贩张大了嘴。 “此处禁止设摊! “咱就在这卖几个水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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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设摊，就是不叫你在这儿卖萝卜。”警察一面说着，一面赶着看热闹的人:“去，别围在这儿。” “为什么不让咱卖，碍谁的事了?”小贩显然也不满意警察的行为，熬夜的眼显得更红。他习惯地抓着担子:“卖萝卜怎么不行?” 警察看着小贩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笑了，周围的人也被这番话逗笑了。 “老兄，不是这个意思，是说这里什么也不让卖，这里人太挤，容易出事故，所以有个规定，谁在这里摆摊，罚款五元”。警察温和地解释着。 “罚五块钱?”小贩急忙挑起担子，仿佛萝卜筐下埋着定时炸弹。“咱这些萝卜能值几个钱?这么些鬼道道。同志，你别欺咱不识字，咱兄弟可比你有能耐。” 警察和人们又大笑起来。 “笑么?”小贩唾沫星子乱喷，有点愤愤然，鼻尖上冒出汗珠。“咱兄弟真的上大学，在京里来信说要录音机学外文，咱卖萝卜就为他买那玩艺儿。” “不楚笑你，”警察和善地拍拍小贩的肩膀，“好啦，这里是不让卖东西的，请再找个地方吧。” 小贩皱起了眉，那风吹日晒的黑黝黝的脸蒙上一层浓重的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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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5元钱”的规定吓住了他，他是不愿意让人拿去半分钱的。往哪儿去呢?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满压压的，单身挤尚费功夫，更何况挑担呢? “喂，不要站在那儿了，这里无论如何是不让设摊的。” 警察见他站着不动，口气变得硬起来。 “我……”小贩有点着急，慌得说不成话，脸上也急出了汗:“我……让我上哪去?” 警察也犯了愁，他四下看了看，只有一个卖秋衣的妇女那儿，地方还宽绰。于是他满面堆笑地向她走去。 “大嫂，您让给点地方吧，让这位同志放下筐。” 他的口气尽量显得亲切，但仍遭到她的白眼。可是，她也知警察是不好惹的，虽然自己并没有犯法。 小贩颠颠地凑过去，朝那个妇女嘿嘿两下，放下筐，挑出一根最大的萝卜，迟迟疑疑地向警察递去。 警察笑了，没有接，又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