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末，城南的石阶蘸尽了秋的醉意。南塘的湖泊如孩童的明眸，天真无邪地仰望着秋日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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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静僻的里弄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孩子的双眼久久的滞留在某个视角。他们从雨中走进了一间商店。 “师傅，买一包盐。”女人指着明亮的玻璃柜台上那包样品盐说。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稍作打量，臃肿肥胖的手从身子一侧的旧水缸里抓出一袋盐，甩在柜台一角。 “两块钱。”男人一边用手指点着玻璃柜台，一边呼道。

他似乎注意到了末，在那装满糖葫芦的方块玻璃柜里，透过那里，一个孩子露出一双大眼睛，修长而又浓密的睫毛不时缓缓交织再缓缓的分开，从中男人隐隐约约地看见两枚天真的眸子，只是他们显得那样呆滞，目光久久地落在玻璃柜上，就像雕刻上去的艺术品一样，美却无神韵。 “小子，想吃了吧？”男人望着末，而末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浇满蜜汁，通红精致的糖葫芦，于是他又问，“想不想吃？” “两块在这儿，不必找了。”女人没等末出声，早已经拉他离开小店，消失在里弄里，消失在男人的视线中，雨又开始断断续续……

在路上，女人拉着末的小手，末拉着女人的大手。 “妈，你说动手术疼不疼嘛？”末呆呆地瞪大了眼睛，木讷的眼神里尽是空洞的惊奇。 “当然一点也不咯，等你治好了眼睛，你就能看见妈妈常常和你说的糖葫芦了。”女人秋水般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她紧紧咬着下唇。 “真的吗？听小朋友们说，糖葫芦红红的大大的，可是妈妈，我连红色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啊……”末急得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小末，红色就是甜甜的味儿，就是酸酸的味道呀，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妈妈天天都带你去买糖葫芦吃……”女人的泪水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流出，划过白皙的脸颊，湿润了刚被吹干的几行泪痕。 “真的吗？又大又红的糖葫芦，天天可以看得见……”末兴奋地紧紧拉着女人的手，小小的舌头在嘴角上一舔又一舔，就像只贪吃的幼猫，秋风也扬起了他的稚发。 女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眼里浸泡着苦涩却甜蜜的泪水，她终是笑着说：“真的……”

秋 水“老师傅，要两串糖葫芦!”末指着泛黄的方块玻璃柜。老板缓缓拉开玻璃柜门，取出两串糖葫芦，再移交到末的手上，这时的末已经成年。他眨着那双静如秋水的眼睛，欣赏着小店里的一切，就像过去很熟悉一样，尤其是他手中那两串浇满蜜汁，通红精致的糖葫芦，就仿佛是八颗足够大的红珍珠。他的左手还牵着一个老人，她呆滞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某个角落，眼睛里只有空洞，而脸上却总留有一丝让人不解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