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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像利剑，割断了挂在枝上仅剩的几个颤悠悠的叶儿。拖着双破洞草鞋，黑的发亮的破布衣在风中摇曳着。“瞧！准是他没错！成天捧个破葫芦罐子准是又去那胡同儿里的酒馆讨酒去了。”不用说也知道，大街小巷都知道：头顶头的车夫祥子变成了个小混混。

今儿是龙舟节，街头吆喝着卖粽子。冷不丁儿的一个角落里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和哀求声。祥子起了劲儿——可不是吗！他最喜欢看这男人打女人的戏头了。挤开人群，站在围观的人的最前排，突然怔住了。瞧这女孩长得水灵灵的，多像，像小福子啊！他把葫芦罐子塞到怀里，用脚碾碾烟头。不知哪来的劲儿，冲上前去上来就给了那男人一拳。女人偎在墙边，用袖头抹着鼻涕。正直青春年华的姑娘，怎打成了这个样子？一旁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吞口吐沫。也难怪，这年头，男人才是主心骨！

祥子拉着那姑娘就跑。跑哪去？不知道。只奔着风跑！好不容易跑远了，姑娘抬头望望祥子呜呜哭了。祥子越发觉得她太像小福子了！没准儿，走到鬼门关又回来了！他掏掏裤兜，一个字儿！敢情连个米粒都讨不来！那姑娘拉了拉她的手表示以后要跟着他走。

祥子又有活力了，他的小福子回来了！可不，又拉起了车。腿脚没那么利落了，那就多干些活儿！茶馆里的女人们都小声议论着：“祥子魂被那不知名的贱人给勾了去。”他可不这么想，她爱上的那个人准是，就是小福子！

个把儿月过去了，祥子内疚不能让小福子过上幸福生活。他爱她，但又不能娶她。他害怕，却不知自己害怕些什么。买了个茶蛋去找心爱的人儿时，傻了眼。街坊邻居笑他蠢，被一个黄毛丫头给迷了心窍。那不过是个有了男人的疯子，偷了祥子辛苦攒下的钱，私奔了。

茶叶蛋掉到了地上，几滴泪也溅到了地上。祥子没去找她，他的小福子。拾起鸡蛋混着土吞了。那可是钱买来的啊！他守在破市烂儿里，疯了，真的疯了。他说小福子在和他玩捉迷藏，马上，马上回来。

深夜又听见几声哑嗓子：“小福子，小……”烟头也不捡了，整日靠在垃圾桶旁。

“死了得了，去见她！”

街头的吆喝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