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背影
还记得小时候,太太经常背我去村里串门,每次趴在她稍微弯下去的背上,我都感到十分舒服,她的背软软的,像毛毯一样,暖暖的,很贴心。
可是没多久,她就走了,只留下一个暖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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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接替她背我的是奶奶,奶奶的背也很舒适,她衣服的布料软软的,让我很想睡觉,但是无论如何,我总是忘不了从前的温暖的背……
在模糊的记忆里,我想起了一阵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向伞面上砸下来,积水淹没了奶奶的脚踝,我趴在她的背上,双手拢着她的脖颈,这时,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道狞狰的口子,雷声响起来了,雨从空中倾倒下来。我哭了起来,泪水全部流在了奶奶的衣服和头发里,奶奶一面撑伞,一面怕我掉下来,只好将身子微向前倾,把我向上颠了颠,在确定我不会掉下来后,又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这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当时我和妹妹在外婆家玩,奶奶冒着雨将我接走,说什么也不肯麻烦外婆,因此我哭了很长一阵子。在那之后,无论多少次,只要去外婆家,她都背着我去,有时候想起来便会问她,她却一笑,说:“怕你走累了。”其实,我们两家很近,背我的最多的原因还是疼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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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妈妈带我去了外婆家,在路上,她提到了我,说:“你看你,小时候都要我们背你,哪像我们,从小到大被背过几次?。”“要不,我来背您?”这句玩笑话似乎成了我们的笑点,捧腹一阵后,我认真地问妈妈:“妈,你背过我吗?”“当然喽。”妈妈不置可否地回答,“不过你很快就被太太抢走了,她抱着你稀罕了好一阵子,然后就被你奶奶抱走了,我还会担心她们当时不会把你给我。”确实,记忆中很少有被妈妈背过的情景,或许是过去太久了,那时太小,没有记忆吧。“小丫头,你以后可别忘了她们啊,把你养大,也有她们的一份子啊。”妈妈语重心长地教育我。我知道,她们都很爱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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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我们从外婆家去了奶奶家,奶奶坐在门前,迎着暖和的太阳,等待着我们的归来,她看见我们,高兴极了,告诉我,她买了很多毛线,要为我织一件毛衣和一双袜子。这样的画面,小时候也有过,那时候她们三个人都在;那时候,我在她们的背上,看着她们的后脑勺和耳垂。
我搬来了小板凳,为奶奶捶背,捶到一半,我停下来,我盯着奶奶的后脑勺,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这么盯着,我看着她的头发一根一根地变白,耳垂一天天地变得透明,太太和妈妈也是这样,她们为了我,弯了腰,白了头发,耳朵不再挺直,她们不都是这样的吗?
“奶奶,您当初为什么要背我?”这样的问题,很久以前我就问过,奶奶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疼你,你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大,不晓得抱着你有多喜欢,但是很快就被你太太抱去了,她说她趁她背得动的时候多背背,不然哪一天她走了就背不了了。”我听着,点点头,故意把头低得很低,幸好,奶奶没看到我梨花带雨的样子,也幸好我还能记得那个宽厚的暖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