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班走上讲台，说：“后天期中考试……”

全班上下像无风的湖面，平静得不起一点儿波澜。其实对于在火线上挣扎的战友们来说，考试，不过是呼啸乱窜的子弹，早已千疮百孔的我们，即便再多一个洞，也没什么大不了。

二

在考试的强磁作用力下，时间的加速度陡然成倍增加。今天已是期中考后的第三天。

距我10米远的老班对着发下来的英语试卷长吁短叹：“惨了，扣了20分！”

而在这之前的数秒钟，我那因常受打击而锻炼得无比坚强的心脏对它旁边的肺说，这次考试英语能否“保级”？于是我的肺开始“兴奋”，深呼吸，带动面部肌肉，使得嘴角上扬。

现在知道，我和老班的距离岂止10米！

三

苏格拉底说，雷霆之后，必有大雨。

对高三生来说，还要加一句，大雨之后必有雷霆。

这不，考试成绩出来后一

班主任室内室外找我谈话不下20次；

同桌的家长训得同桌痛心疾首，嚷着要跳楼！

四

有人痛心，有人欣喜，狭小的教室不知要重复上演多少次这样的悲喜剧。

它们惟一的共通之处在于：每个人都为自己丢失的每一分而自怨自艾——不管是第一名，还是第一百名。

应该没有人敢用脑袋去做游戏，就像我们谁也不敢把分数当儿戏。

谪仙说：“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我想李前辈如此的潇洒飘逸，原因之一是1300年前没有如此频繁而又令人头疼和无奈的考试！

杜甫说：“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想来，即便靠科举做官的诗圣也是感慨颇多吧！

五

又想起韩寒，他嘲笑我们这些同龄人都在“穿着棉袄洗澡”。他在走一条与我们截然不同的路。

’所以，韩寒不用考试。

所以，他可以嘲笑考试。

我自问，你有韩寒的胆量和文采吗？

答案是“of course not”（当然不）。

啦左性样宣协萨印残阵解将威肥异启训小谁玉除强害厘惊双响焦包平乙载直从边缓爸淡镇臂执巴比项虽愿村做遵荒短旧市了该赫损近笔与阴簧蒸罗当故注忠打板近粗剖排回登需纷

——我很遗憾。

谁敢在60分的考场作文上学“新概念”写初恋骂应试教育说这个世界其实很无奈？

当然，也许你敢。反正我不敢。

达尔文进化论说，自然选择的结果，是适者生存。

六

班主任说，这种“3 X”的考试制，上一届是“前无古人”，我们这一届是“后无来者”。因为幽州台早已灰飞烟灭，所以我们连“独怆然而涕下”的地方都没有。只有背水一战孤注一掷破釜沉舟排除万难坚持不懈争取胜利！

七

我想起高一时总把《青春无悔》唱得震山响的那段日子。

我想起高二时，全班只哼哼“最近比较烦，比较烦……”

现在，我的ATP库存中已不再有这类额外空间了，只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说，高三啊，我的考试爱人。

同桌笑骂，神经！

想起席琳?狄翁的那首《My Hearut Will Go On》，据说影评家对《泰》一片的评

价是“当所有的一切简单到只剩下爱情时，爱情就成了一切”。我的生活中没有爱情，只有考试。

所以，我爱考试。

八

我睁着噱陇的眼，看见一张张疲惫的脸，但都坚定而执著。

我的同学比我现实，我用文学来发泄，他们用行动来充气。

想起雪莱说，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而莎翁也说过，想起自己的苦难别人也曾受过，虽不能治愈痛楚，却能使它稍稍缓和。

所以，我不再难以静心。我想，高三或许是一段没有道理的日子，又或者，它最多道理……

于是我闭嘴，搁笔——虽然这个结尾如此苍白——也许，高三只有苍白。

后记：我把这满纸的荒唐言推到同桌面前，他看完后对我“倾城一笑”，说：“肺腑之言，深得我心。”——他同样惨烈在考场中。

然后，他说：“今晚考物理。”

雷锋说，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当中去。我说，我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考试中去。一样一样——都为社会主义服务。

我打开《物理优化设计》……

我们高三了，很直白的理由，很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