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
外婆今年79岁了,老了,真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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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有见过外婆了。正值中秋时节,我和妈妈一起去看望外婆。
那天很热,路又很远。我和妈妈到外婆家村口时已将近中午12点了。老远就望见外婆顶着大太阳站在哪里,伸长脖子在寻找我们的身影。微倾的身体令她看起来十分的艰难。突然,她看见了我们,眼里似乎刹那间闪出一丝亮光,一边招手一边说话。我们快步向前握住了外婆的手。我看到外婆稀疏的白发被汗水粘在一起,显得更少了,消瘦发黑的脸庞在烈日的照射下显得特别光亮。
我跟在她们后面,外婆一边跟妈妈讲话,一边回头看看我,一边慢慢的走着……
外婆走得很慢,微驼的背使她身上的花布衫看上去有点不对称,瘦如枯柴的手还在不停的比划着什么,裤管很肥大,让我看不清是否她的双腿也是那么的苍老,只看到她那双晒黑的脚还穿着她补过不知多少次的草绿色的硬拖鞋。“踢嗒踢嗒”声音很脆,可频率很慢。
到了外婆家,她开始忙里忙外,我却在那里呆呆的站着。当外婆从椅子上站超来拿东西时,我发现,她的背几乎弯成了90度,双腿也在颤抖,难道外婆的背已经直不起来了吗?难道走路对她来说真的成了很难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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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小时候,我在外婆家附近的学校读一年级。下大雨的时候,外婆总会撑一顶好大的黑布伞给我送饭。那时,外婆走路很快,无论多大的风,多大的雨,她也是一手拎着我的饭盒,一手撑着那顶我记忆里很重的伞。也是“踢嗒踢嗒”的声音,可那声音是急促的、有力的,溅起的水花会浸湿外婆的裤管。
可是,现在呢?外婆穿着那双草绿色的拖鞋走了快一辈子了,外婆老了……
外婆的一生,真的很辛苦。
她走过了惨无人道的十年茫茫文革;她走过了昏天暗地的三年自然灾害;她走过了外公出去当兵,自己独自抚养四个子女的艰辛岁月;她甚至走过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生离死别……
她走了快一辈子了,她苦了快一辈子了。虽然,现在生活好了,可是,她不懂享受,她和她的凉拖鞋不属于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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