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过

匆匆走过的岁月无声无息，不着痕迹。幸福走得飞快，光速一样前行。谁成就了谁的命运，谁填补了谁的人生，这些是永远无解的谜。只知道一篮水果悄然走过，渐渐远行，留下一路温馨。

[一]

她的左腕上有一串念珠，圆润光泽。

她的心上有两处伤口，凹凸不平。

左心房是从遇见他就有的刀印，他的名字深深刻进去，无论如何也抚不平。右心室是细细密密的针孔，母亲用死亡扎下了第一针，父亲的唾弃、外人的鄙夷，一下一下刺得心口血，生死无依。

他从小身体不好，父母离异后就陷入深深的压抑之中，沉默而不喜欢说话。直到他遇到了她。

[二]

鸟群仓皇，人群熙攘。

她独自缩在不知名的角落看着世人匆匆而过，他们笑脸盈盈，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果。可包裹的，却都是一颗黑冷的心。

有人诅咒她得不到幸福，一生孤寂。她却面无表情。

可终究还是有人向你伸出手，微笑着淡如清风。你怔怔望着，许久，向他伸出你瘦弱的右手。

所谓的命运就是如此么?

在广漠的大千世界，即使停驻而立，它也会主动扣响我们的心门。引领我们走向生命的另一端。而我们的所有也就融在这片引领的温柔中，无法自主。

所以，她固执地抱紧他。走过春花秋月冬雪夏雨，固执地认定，他的存在就是她的真理。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溺死在那些感情里，苦涩的味道霸占着味觉不肯离去，她却只是微笑不以为意。细心消去那些伤痕，试着将那些紧锁的眉头展平。

岁月的鸟飞过，这边雨夜里她低低哭泣，心慌意乱生怕他就此离去，那边她抱着一只猫走出森林，阳光下看得到疲惫的笑意。时光的河流过，上游她对着桌上他的照片发呆，下游她拿着笑着不知言语。青葱岁月恍惚流逝，转眼间他们已走过万水千山。

黄绿的明眸闪着灼亮的光，她的微笑在这光芒下绽放。为了他，哪怕要她销形蚀骨，哪怕要她万劫不复，她也心甘情愿。

但是，有时候，命运似乎就等于消逝。牵引着我们的那条线的另一端，也许连接着绝望。

[三]

雨水肆无忌惮地钻进他的衣衫，冰冷潮湿像蛇一样的感觉。这样丑陋的自己，好恶心。离开吧，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

这样自己就不再有牵挂。

很久以后他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他离开了，会怎么样。

幸好没有如果。他最终伸手揽她入怀，泪水混着雨水在她肩头滑落。带着一点笑容，在昏昏沉沉睡去前他想，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可是喜欢又如何，他是猫，却没有九条命。他是有灵魂的人偶，心向左走，身体却向右。他出生就是囚徒，病魔为他上了枷锁。他是春虫，活不过夏末。他只想在最后期限到来前，陪在她身边。

一路硝烟一路漫，走过血的时间，他最后竟笑着说，上帝并未抛弃他。他再次向你伸出手，她再次握住他的手……

可是，到底是谁握住了谁的手，是谁的寂寞陪伴了谁的无奈?

[四]

那个水色的孩子从远处，却只抬头，转身，然后离开，迅速得根本来不及让我们体味，只能呆楞着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就像岑寂的夏夜里芳菲一现的昙花。

短吗?

短，很短。孩子只是笑着走来又笑着离开，遗落下他透澈的眼，看着喧嚣人世，看着翻云覆雨的历史变迁，看着生命的绚丽在须臾纷纷散去，看着那些执着的心为独自的坚守喷薄芳华。

也长吗?

长，很长。他的存在仿佛一股清灵的泉，流穿过所有人的血管也流穿过世界。使大地尘土里快乐的绽放出无数绿草，迸发出花繁叶茂的活力。

他不急不缓，轻柔的如同一个精灵在所有物质中穿梭，温和得让所有人都无从招架人谁也无法忘记，他在离开时脸颊上的两痕清泪，犹如露水沾湿的清晨。

温柔温柔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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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仿佛有人汩汩弹唱着：“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霞无觅处。”

而她，只能伫立在蔚蓝之下，青绿之颠，望着世界无际无边，默默的说：

祝你幸福。

[五]

她像平常一样生活。她的未来没有色彩，有什么已经改变了，她只是不愿去想。她告诉自己她什么都不忘得，可是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忘记。心里的伤口已经愈合，那个男孩的影子覆在上面，平平整整。

如果爱过。他们的爱，她们的爱，就这样消融在如果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