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邶风中有这样两句：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每读到此，我都不禁潸然泪下。从小到大，对于离别，我始终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常常自鸣得意地以为看透了这人世间最真诚的情感，而后却总是被抽丝般的怅惘压抑着。

记得很小的时候，老师教过王维的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那年纪似乎很少会去感悟字里行间的离别愁绪，只当是再普遍不过的古诗。后来不知不觉地长大，关于红豆的记忆越来越惨淡，但还不至于磨灭。直到有一日，在诗经上读到：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就是这样的不经意，却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并唤起那不甚遥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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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每当想起燕子，都有种分外的亲切，尤其是家乡的小燕子。“一身乌黑的羽毛，光滑漂亮，一对俊俏轻快的翅膀，加上一个剪刀似的尾巴，凑成了那样活泼可爱的小燕子。”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到郑振铎的这段文字，那小燕子的可亲形象就跃然纸上。的确是这样啊！童年时屋檐下的呢喃，那个乌黑优雅的身影，还有那首家喻户晓的歌谣“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一如既往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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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的我，已经越来越少地想起她。或者说，想起她也是因为极其偶然的相遇——在别人家的屋檐下，在大街上，在陌生的地方。抱着对她的歉意，我将这归咎于自己的难以坚守。坚守什么呢？我不知道现在来回首过去，是否还是一样的美丽，一样的纯真。如果不是这样，那坚守的，只能是错乱的记忆，模糊且不完整。

泛黄的书页里夹着琐碎的只言片语，好像是若干年前用荷叶从童话故事里包回来。曾经载着幸福的拇指姑娘，展翅飞翔在自由的天空中的那只燕子，如今又飞到诗经里了。她捎带着最原始最古老的情愫，在一个孤独的夜晚，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田。

宁愿错乱，宁愿不完整，但绝不能遗忘。常年累积的想念，断断续续，不留痕迹。亲爱的小燕子，我该怎样悼念拥有你的那段时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