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黄昏，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跳跃着耀眼的金芒。望着夕阳播洒下的余晖，我不禁出了神。这已是我随船队出行的第三天了，明日，便要别了这河滩，别了这水手，别了这嘹亮的渔歌号子。

久久凝望那水天交接处，心中百感交集，却不曾注意那一叶扁舟正缓缓随凛冽的风“飘”至，来到我的跟前。“小伙子，要鱼么？”瓮声瓮气的询问传来。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位年老的渔者。“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岁月在老人脸上划下了一笔又一笔，已经像一张干老的树皮了。可他那双眼睛，却依然矍铄——他就如一只勇敢的鱼鹰！

“你要买鱼么？”老人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他佝偻着背，从背后的篓子里拎出一条大鱼，对着我笑了笑。

“好啊……”刚说完这话，便觉得有些后悔，我本就随船出行，何需这几条鱼呢？

“那你先到船上来吧，正好挑几条大的。”老渔夫用河水洗了洗手，搀着我上了船。

望着那满满一篓的大鱼，我不禁吃了一惊，“您一个人打了这么多？怕是要花上三……五六个时辰吧。”

“是差不多，要在之前啊，我带着儿子去那边，顶多半晌功夫儿就能有这么几篓……可现在……唉，人老咯，不中用了……”老人指着远方，眼神开始变得暗淡了。夕阳下，老人的白褂被映得发亮，那一滴滴汗珠，都在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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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的儿子还在这里，兴许你们还能唠唠嗑……他怕是比你要大些，只是好久没回来了……”老人咳了咳，我赶忙拍了拍老人的背。

“那您儿子去哪了？”

“去哪？天晓得！他只说是去城里打拼，一去就是十几年……兴许二三十年了，记不清咯。唉，城里能有什么好的，哪有这里自在。”老人眼中似是夹杂了几滴浊黄的泪。

远处，欢快的渔歌号子飘来，久久萦绕于我的耳畔，老人也附和了几句，只是明显多了几分落寞……

“干脆就在船上煮了吃吧，咱一起吃，倒是占了您老人家的地方。”不知为何，看到他，心里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儿，似是一种悔意，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伤。

“好。”老人笑得很开心，慢慢地转了个身，去拿要用的餐具。

我抬眼望向远方，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跳跃着耀眼的金芒。我仿佛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褂的男人带着男孩，驾一叶扁舟，伴着嘹亮的渔歌号子，在波涛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