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我亲爱的母亲
月色朦胧,摇曳的烛光映出一位中年妇女佝偻的身影。她俯着身,倚在桌边缝着衣服。那细小的银针,被长满老茧的手指紧捏着,在半成的衣服上缓缓地刺入又抽起,抽起再刺入……紧随着它的,是一双饱含慈爱的眼睛。忽然,银针卡在布上不动了,那位妇女回过头对她躺在床上静默着的儿子说:“明天就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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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妈。”不知为什么,儿子的鼻子酸酸的,一种不舍的情感海潮一次次拍击着他的心灵,他欲哭而无泪,“孩子,去那儿要和老师好好学,不要想家,更不要半途而废呀!”“嗯,妈,我知道。儿一定会好好学,学一身本事回来见您。”听见这话,母亲欣慰地笑了,她多想跟懂事的儿子再多聊一会儿,哪怕是一会儿也好啊!可是,夜已经深了,儿子明天还要赶路呢!她只得抑制住自己对儿子的千般关心,万般慈爱,轻轻地说:“儿子,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可是,妈……”此时的儿子也有千言万语要向母亲倾吐,可他哽咽着只吐出一句话:“妈,您也早点睡吧。”“好好好,等妈缝完衣服就睡。”母亲欣慰的话语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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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眼,儿子的眼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上私塾的情景。那天,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在滴答的雨声中,母亲扶着他的肩膀,叮咛他:“好好学,听先生的话,别分心……”那一句句当时令他厌烦的唠叨,今天想来,却让他感动不已。也许,就是母亲的细心呵护,才使他今天如此健壮,也许,就是母亲的耐心开导,才使他不再贪玩,有志于学习,也许……今天,他所拥有的一切,哪样不是母亲给予的?哪样不是凝聚着母亲那份沉甸甸的爱呢?可是,母亲那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爱,他又能以什么来回报呢?是一句嘘寒问暖的话语吗?还是一碗香甜可口的长寿面?不,这一切比起母亲的付出实在是微不足道,如今自己四处求学,居然暂时连这些微小的回报也做不到,看来只有等自己学成归来才能孝敬母亲。可是,若“子欲养而亲不待”呢?不,母亲这么好,一定会长寿。可是,谁又说得准呢?终于,他在杂乱的思绪中昏昏睡去了。
早早地醒来,他发现母亲仍伏在桌上熟睡,看来是昨晚太劳累了。而母亲旁边,却摆着为儿子刚缝好的新衣,那细细的针脚,那柔韧的丝线,儿子握在手里,暖在心里。忽然沉重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只得披上新衣,走出小屋。打开门的一刹那,他回头一望熟睡的母亲,深情地说:“别了,我亲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