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母亲的布鞋走天下
低年级的时候,我喜欢穿母亲做的布鞋,感觉特别舒服,还能让我在同小伙伴们的逐打闹中轻松取胜。这时候,倘若遇到正巧走出门的母亲,她也会欣然露出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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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当我在雨天的烂泥里把鞋糊得没鼻子没眼睛时,母亲又会很生气地叫我把鞋脱下来,并说再不给我做鞋了。这时,我便瞪大眼睛,有种莫名的失落和害怕,想哭。但母亲说过:“男孩儿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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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高年级的时候,穿上运动鞋的我,有蹦有跳如飞天驾马,无一刻安闲。母亲仍然糊帮纳底给我的布鞋。我捏着又厚又硬的鞋底说:“妈妈,我不穿布鞋了。”母亲听了很惊讶,愣了愣,继而淡淡一笑,说:“你长大了,心要飞了,我做的鞋,穿在你脚上,系在你心里。”我听了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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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照例给我做布鞋,而且鞋底纳得更密,针脚像挨挨挤挤的蚕子。我对母亲说:“妈妈,针儿稀一点吧,要省下不少工头呢。”
“男儿的脚是走天下的,怎么能不做结实些呢?”母亲依然淡淡地笑着回答。
我的喉咙里便有颗跳动的心哽咽着。
寒暑假的夜里,那时家里没有电灯,电段。我唯一的乐趣是看母亲做鞋,每年母亲给家里每个人都要做一双结结实实、暖暖和和的布鞋。母样做鞋是很辛苦的,会困了伸伸懒腰,揉揉手腕,做鞋时一直带着笑意。
一针一线,叙述着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鞋的故事;一针一线,钻过厚厚的鞋底,单调的纳底声演奏着亘古不变的情怀。棉线从母亲手指上勒过去,而她的手上却出现了一条条白色的印痕。
母亲做鞋时很安祥,看稻田、望青山、观溪流……母亲做鞋时很专注,踏实、融入,灯下专一。就这样,母亲用一根针把金色的情纳入鞋底,让我一生品味不尽,感悟不尽,受用不尽。
现在我长大了,想起灯下做鞋的母亲,就想到,穿母亲的布鞋走天下——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