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许久，见身后的女人—妈妈仍然不肯走，我终于爆发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地响在我和她耳畔：“真讨厌看见你这副嘴脸。”

自从我拥有了自己的电脑，她就时不时地探头进来看一看，还总是监视我好久。我写文时很烦别人注视，那样会感到浑身都不自在。而且，我的灵感一去，就很难再写出美好的句子了。因此对她的这种行为，我反感至极。

今天晚上，我看动画片《网球王子》，结果太卡老是通信，我就不得不隔一两分钟就按快进键，空隙时间就上聚培训作文看看文章。谁知她就唠叨起来，还带着一脸地不信任：“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一会儿按键，一会敲键盘，用鼠标……”我使劲儿压下心里的反感，冷冷地说：“没干什么。”谁知这话反而让她更怀疑了，干脆进来我房间睡下，床在身后，我总感觉有两道火热的视线灼着我的背。我只得关掉了影视网站，打算开始写作文。我想：这样她总该走了吧！可是，她没走。

一分钟，两分钟……终于，我不耐烦了，于是就说了那句过分的话。

话出口后很久，我和他都停了下来，好像时间静止般安静。气氛很尴尬，空气变得稀薄。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嗓子却好像被堵住，什么也讲不出来。

又是好久，她颤抖的声音让我为之一震：“好，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我的嘴脸可恶，哼！你还真是倒毛（方言，意思是忤逆）了！你信不信我今晚就打你！”

或许感到愧疚，我没说话，我清楚她不会打我，再说我也不会让她打我。只是冷哼一声，我常常都这样表达不满——本来嘛，自己没做什么还要遭受怀疑不说，而且还不能安安静静地写文。我平生最是讨厌两件事：一是做事被打断；二是辩解无人听。现在就属于后者。

见我很久没说话，她穿上鞋子出去了。我知道，她又去打牌了。

自从我懂事来，她的牌瘾越来越大，幸好不是她掌管着钱，否则，我们一家人都该喝西北风了，她的娘家人劝说了很多次都没有用。所以，我对她甚是不满。并且，她嗓门很大，总是一惊一诈，大惊小怪的，还常常莫名其妙地怪别人。

虽说出了一口气，去除了积郁在心里多日来的郁闷，可是，怎么感觉，鼻子酸酸的，眼里还有什么在往外挤。

不可否认，我是后悔了，后悔那样子说她。

想到她十月怀胎生下我，虽然很少带我，都交给外婆，但也给予了不少母爱，尽管我早已不记得。后来到上学的年龄，她送我去小姨那儿读书，自己就在外打工，经常会打电话回来询问我的学习、生活状况。再后来，我回到故乡读书，她就留在我身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

我还记得她那时的工作地点是丝厂，里面非常的热，没有风扇，一站就是一整天。手受了很多伤，变得粗糙不已，脚底也有很多茧子，那是我有一次遵老师命令回家给她洗脚发现的。那次我很不情愿，毕竟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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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我还从未给人洗过脚呢！现在想来，喉头哽得难受。

她的工作经常换，工资都很少，有又很辛苦，却从未抱怨一句，总是默默承受着。她盼望着我有一天能成才，能过上好的生活，不必像她那样辛劳。因此，她也常常教育我好好学习。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我就是受不了她的疑神疑鬼。

上了初中以来，我和她的分歧越来越大，常常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吵个天翻地覆，每次的起因是记不起了，也许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吵得很凶。最后还是她的丈夫出来圆场才结束。这样的情形很多，几乎每隔不久就要上演一次。她的丈夫看见我和她之间的种种，不禁感叹：你们俩，还真是针尖对麦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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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每一次我都不想吵的，吵架既费神又费力，况且自己也没有心情常常吵啊！可是，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故，我和她就像是两只刺猬，想要互相取暖，却又被对方用来保护自己的刺扎得浑身是血，最后伤痕累累才收场。

想起她为我精心准备的饭菜，打好的洗澡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课桌，摆放好的小饰品……泪终于涌出。往事种种，历历在目。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何时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还记得她的眼神，温柔的、冷漠的、受伤的，记得她的态度，和蔼的，严肃的，奇怪的，记得她的语气，欢快的，凝重的，记得她的打扮，老土的，新潮的，古朴的……

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但是，我要你听到我想说的话——

对不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