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飘忽的云层，月亮孤独地在那凄苦的草地上炫耀着自己的光华。

一位牧羊人沿着寂寞的道路游荡，吹着悠长的乐章。亲切的乡音从他的嘴里淌出，欢快的曲调中伴着忧愁，衬托着路的寂寥。

道路没有灯光，没有农家，只有白茫茫的雪野与他作伴，经过的马车在雪野留下车辙的印记，为他冷清的一路做着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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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羊人哽咽着，收住了笛声。他不禁流下了滚烫的泪水，滴落脚边凝结成花。远处的雪在腾空飞舞，那是他忧郁的风暴。瑕月筛下了抚慰的柔光，却被他用帽檐视而不见。他又走上了白茫茫的道路，追悔那回不去的时光。

渐渐他停下了脚步，伫立在墓碑前，无限惆怅。看看周围，一片荒凉。死亡的气息覆盖着荒野，遮盖着无尽的废墟，顺着一成不变的茅厕，乡野小路指向远方，路上几乎听不见马车来来往往的声音。

他坚毅的脸上刻上了无尽的悲哀，此时泪水也都已收住，四下一片寂静。他又吹奏起了笛子，空灵而迷幻，令人为之心头一触。笛声顺着小路爬上云霄，在它的左边是雪野，在它的右边也是雪野。没有山川，没有河流，也没有树。零星的雪点缀着灌木丛。它的前面只有无声的岩石和坟墓，以及那些如出一辙的木质十字架，黯淡无光。

青春岁月的荒诞作乐，他因此长跪在那墓碑前，偿还着她生前为他留下的泪水。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他在自责当时为什么要放任她离去，在怪罪那条道路为什么那么光滑，在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及时抓住她。

他眺望天空，回望着这片他耕耘过的土地。即使人生只剩下悲伤的劳作，也一定会出现些许欢乐，或是突然出现的和谐，或是安慰带来的泪水，或是在弥留之际，爱情给漫漫人生路投下的一丝暖意。

他沿着这条乡间小路，走到了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地方。地面还是那么的滑，崖还是那么高。风紧了，漫天飞雪舞动成龙卷向他袭去，须臾，只剩了雪花，漫天飘泪。

十年之约，这是第十个圣诞，这也是第十个新年了，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