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萧然是在叶子的庆功会上。本来成绩一般般的叶子中考居然考上了六中。于是便请了很多同学一起庆祝。

那个下午阳光明媚得格外耀眼，光线从KTV包厢的窗帘缝隙中透过来照在萧然身上，干干净净的。 认识叶子那是在要用年计算的过去了，但其他的人却都是第一次见面。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那个时候我能象沫沫那样开朗就好了，她总是很讨人喜欢的。那个下午，直到最后散场我都没找到足够的勇气和萧然说话，甚至连他的名字也忘了问。 叶子郑重其事地跟我介绍萧然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同一个班了。萧然微微笑着伸出手来，我一下就看见他明亮的眼睛，就象星星一样。 叶子和我同班，萧然和沫沫同班。沫沫是我初中的死党。两个班隔着一条走廊，我天天过去找沫沫聊天，总想看到萧然，但萧然每次都不在。

后来叶子嬉皮笑脸地告诉我，每次我去找沫沫的时候，萧然也来找他了。 “你是不是看上萧然了？”放学的时候，叶子忽然过来问我。我顿时有些惊慌，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啊。”我抬头看了叶子好一会儿，很干脆地告诉他。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或不是，萧然是很有气质的那种男生，我相信我喜欢或不喜欢都无关紧要。 “他好象有喜欢的人哦。” “哦。”我收东西的手没有停止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知道的时候心还是呆滞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有我呢。”叶子沉默了一会，忽然笑得很诡异地走了。 总是很单纯地让我分享她的快乐，但我渐渐地感到她对我说的话越来越少了，很多时候都是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又找到新的爱情了。只是为什么这一次会如此沉默？ “你老实交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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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课上，两个班同时上，我在qq上和沫沫聊着天。 “交代什么？”沫沫回得很慢。 “你不说我严刑逼供了。看上哪家的帅哥了？居然这么久了也不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沫沫先是回了个惊讶的表情，随后打了个名字过来。当我看到消息上那简短的两个字时，心里有种疼痛在蔓延。我呆呆地坐在电脑前，有种失去的感觉。 “喂，她看上人家，萧然不一定看上她啊。”吃饭的时候，叶子不以为然地说，“有我在，就算喜欢也没戏。你放心吧。”叶子说着，拍拍我的肩。 “你去死吧，别胡来。我那天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啊？”我勉强笑笑转过头去。 “少来了。你敢说你不喜欢他？”

叶子忽然很生气地站起来，我很少见他这么认真。 “我是色狼，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帅而已。有意见吗？”我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对着叶子横眉竖眼的。 后来叶子有好几天没有理我，我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没空去想。沫沫和萧然的事很快便人尽皆知，成为全年级公认的一对。从那以后，我很少去找沫沫，而沫沫也没有来找我分享什么了。 自己喜欢的男生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面对这么老套的事情，我终还是脱不了俗。每次看到沫沫笑得很漂亮的样子，心里就酸酸的。萧然，萧然，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记得我的存在。 我每天都会写一些关于萧然的日记，一天一天，深深地记住他，再狠狠地忘记他。

窗外的世界开始变绿了。但天气还是很冷。老师每天都在为期末考试做倒计时，二十天，十五天，十天……我忽然觉得很难过，因为放假以后我便再也看不到萧然了。 “丫头，还想着他呢？”除夕那天，叶子打电话来。 “少胡说，我不知多逍遥自在呢。” “别骗我啦，我们晚上放烟花你来不来？别说当朋友的没给你搭线哦。”叶子说的时候，语气很沉重很小心翼翼的感觉。 当我到叶子家楼下时很远就看到了萧然，他总是很出众的，霓虹灯照在他身上一闪一闪的，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萧然时那干净的阳光。当然，沫沫也在。沫沫看到我们后很高兴地拉着我跑到最前面，我被她拉着走得很被动。回头的时候，看到叶子那张阴沉的脸，很想回给他一个笑容，但却始终笑不出来。 那个晚上的烟花很漂亮，天空很干净，我的心也很明净。我很清楚叶子为了我十分努力地在拉走沫沫，但面对萧然，我却什么话题也找不到了。当我很尴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时候萧然忽然笑了。 “你这样子好可爱。”萧然很温柔地看着我，“跟我一起很无聊吧？我把老叶叫回来？”

“不，不用了。”我小为定了定神，想起萧然刚才那句话，“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萧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下，微笑着看着天空。我侧过身偷偷看着萧然，那个轮廓一下子就引在心里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才来的，但却越记越深了。 后来萧然给我留了电话和qq号，我这才想起这么久了我对他还是一无所知。沫沫和我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有关萧然的只言片语。我曾对她提过萧然，在我还不知他名字之前，在沫沫还不认识他之前。 大概沫沫是看出了什么，才会疏远我的吧。 叶子忽然对我说我有希望了，他的表情怪怪的，弄得我莫名其妙。“萧然和沫沫分手了。”我大惊，心里想着这是不可能的。 萧然明显颓然了很多，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了。

“我到底哪里不好呢？”qq上，萧然一直很伤心地对我说着事情的始末。一时之间我找不到什么话去安慰他。萧然这个样子了我又怎么能告诉他沫沫其实一直都没有喜欢过他，只不过她很想知道学校流传的高峰有多难爬上去。 我想总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六中比其他学校分科早，沫沫和叶子去了文科后，萧然也分到了我们班。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一切也渐渐回复了往昔。我们的生活里已经少了沫沫这个人，我们的记忆里多尘封了一个名字。 萧然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正在赶着第二天的作业，他静静地坐在我身旁看了我许久，然后轻轻地说，我喜欢你。 我手上的笔顿时停住了，然后抬起头看者萧然如星的眼睛，微笑象阳光一样蔓延。 “现在你可幸福了。”和萧然在一起后我才觉得其实恋爱也不过如是，每天午饭我仍旧和叶子在一起。 “哪有。”我低下头，不知说什么好。 “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很快乐的话，那你就好好珍惜。若是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你就，就放弃吧。”叶子说得很认真，最后半句吞吞吐吐的，我沉默着点点头，心里不断猜测着被叶子临时改变了的那半句话。 萧然总是沉默不语，每次都会耗尽我所有的话题。他总是有很多东西是我所猜不透的。我也总会想不知道他和沫沫在一起的时候是否也象这样。

当叶子很久都没有来找我后 ，我终于从同学的闲言碎语里知道了点什么。他们说叶子喜欢一个女生，但那个女生对他没有意思。 “叶子喜欢谁啊？”终于，我问起了萧然。 “啊，不是很清楚。”萧然吞吞吐吐的，言辞闪烁。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他是在逃避我吗？ 莫非事情真的已经是在劫难逃？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不知道她的意思，该怎么做？”叶子很认真地问我。 “直接问她啊。”说这话但是后我心里有一丝颤动，也许就算事情是那样我也害怕真正地去面对。 “那如果她有男朋友呢？” “那你就假装跟别人在一起然后……”我坦然地看着叶子，大概该来的迟早都会来，船到桥头了，心也直了。但叶子只是很灿烂地笑着跑开了。真的很灿烂的笑容。 后来就很长时间没有叶子的消息了，但沫沫切常来找我了。她依然象很久以前一样对我谈天说地。偶尔我会回过头偷偷看看萧然。每一次他都在认真做自己的事，从来没正眼瞧过沫沫一眼。 也许在他心里这是个不可磨灭的伤口，因为不可磨灭所以只能一再逃避。 在关于艺术节的干部大会上终于见到叶子。散会后我很本能地叫住他，叶子回过头的时候阳光洒在他脸上，干净且坦然。我忽然看到了那些我在萧然身上想找却始终找不到的东西。

我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了叶子关于他喜欢的那个女生的事。“你的办法很成功啊。”叶子很轻松地回答我。 “哦。”我轻轻地应了声。原来一切都只是我想多了。我忽然有点惆怅，莫名其妙的。那个时候我以为麻烦的事情都结束了，但却不知道其实还有很多是我该想到却没有想到的。 班里流传着萧然和沫沫和好的流言。我听到了，但一直没有问过萧然，萧然闪烁不定的神色总是让我心里很酸。我没有问他并不代表我相信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我失去他以后才知道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他了。但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对不起，对不起……”暑假宣布开始的那天，沫沫站在操场的那棵大树下向我证实流言的真实性。

“你心里始终是只有她吗？”我没有理沫沫，直直地望则萧然。萧然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敢回答。后来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医生说观察半天就可以走了。 床头放着一束玫瑰，我呆呆地看了它很久然后忽然发疯一样地扑过去，嘴里念着萧然的名字。卡片没有署名，只是留着熟悉的字迹：我还在等你。 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医院大门。天色已经很晚了，一个男生坐在医院大门外的梯子上，听到脚步声缓缓地回过头，月光泻在他脸上干净而坦然。 “你的办法都不灵的，我等了这么久你都没 反应。”

那个晚上，月如流水，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