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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方，有人在流浪；在夕阳，未暗的中央；说思量，带来的希望；却深藏，那一点感伤。——题记。

天又阴沉了，太阳将最后的光与热散发出来，像位老人拖着缓慢疲惫的步伐在沉重喘息中离开。小巷尽头的天空从上至下由白到灰，晕染着。

“一块水淋淋的布”奶奶喃喃着，“一块抹布……”声音小了下去。奶奶真的老了，一动不动地坐在木藤椅上，像棵老去的树，只剩下干瘪的枯枝，没有水分而收缩了。亦或是一具久置无人搭理的雕塑，蒙上了厚厚的尘，一层又一层。瘦弱的躯干填不满小小的藤椅。当我的眼睛扫过，透过藤椅上的洞，看见奶奶衣衫上的花，我一直觉得那是特别多的小花，但当我定神仔细看时，那只是一团团彩色圆点。“这是花儿啊，白花，黄花……”我寻上她来回移动的手指，咯咯笑着，用手轻捶着奶奶的花，奶奶便用温润厚实的大手将我小手紧紧攥住。我总嫌藤椅太小，它亮亮的漆它让我厌烦，用手抠不下它的亮丽。记得上学后，每当我看见有把藤椅在巷尾时，就小跑着冲去，脚踢起路上飞扬的灰尘，撞上响着铃儿的自行车，我不贪恋小巷两旁窗户飘出的阵阵饭香，因为我要回到奶奶身旁。记得奶奶听力很好，总能听见我在巷口的呼唤，来往的人们总会看见一个小孩在穿花衣服的婆婆身旁仰望上方的屋檐，数着飞来飞去的鸽子。

后来电线越来越多，将那原本不大的天空硬生生割成几块，大小不一，却都有笔直的界限。鸽子变少了，有时候一只也没有，但奶奶还是以不变的姿势看着，好像在心中默念着什么。我上了城里的高中，住校，每当看见陌生的老婆婆坐在椅子上，会住一住眼，脑海中有什么一亮又消失了，加快步伐跟上前方的同学。上大学后，更少回家，我对奶奶的记忆如同隔了层水雾，模糊不清。

直到今天，我又回家了，在巷口，我总觉得我什么变了，天空被烟囱滚出的浓烟涂成灰色，穿过长长的小巷，原来的砖墙不知何时刷上了彩色的漆，亮亮的。然而地上没有了尘土，没有了墙角的小草，没有了我拉长声音的呼唤。我最先看见的是妈妈，她告诉我，小巷的房子要拆了，我或许最后来这儿了，奶奶老了，不愿离开。接着奶奶看见了我，和我身后的天空，张了张嘴却闭上。一块水淋淋的布，她在叹息。我低头看见她耷拉着的手肿胀着，岁月将数不清的乌黑斑顶撞出来。我觉得这不是奶奶了，奶奶的眼睛是会笑的，奶奶的手是厚实的，奶奶是会讲故事的。而现在，她的眼睛却永远定格在那个方向，灰色的天空，无尽长。手像枯萎了似的，吊在椅子那褪色的扶手上，指着地吗？不动了。我看着看着，突然却发现只剩下藤椅了，掉了一块又一块漆，露出里面的底色，一道又一道的划痕交错着狂舞，它孤零零抱在夕阳下倚着塔，没有光芒，没有生命。或许不久后它就会和这一块块砖运往远方，和奶奶永远地在一起了。

在远方，有人在张望；在歌声，未断的地方；说天堂，也会有泪光，却遗忘，那一条小巷……